玩人生模拟游戏的人，迟早会在某个选项前停下来：要是选另一边呢？
C2 实验就是把这个念头做了 15,000 遍。我从 A 实验那一万个 2002 年出生的人里，找出最常碰到的 30 类抉择，每类取前 500 个碰到它的人，把那一次选择换成另一项，其他全交给引擎。换之前的部分逐条核对过，两条人生一个字都不差。
换完以后，差得很多。“要升国中吗”改一下，两条人生的寿命平均差 17 年。“找到喜欢的事”和“要继续读高中吗”是 16 年，第一份工作、恋爱、要不要孩子，都在 14 到 16 年之间。
也有改了等于没改的。“一句谢谢”换个说法，99% 的人寿命一天不差。五岁时的“暂停片刻”，500 次改选，结局一项都没动。
变了很多，却说不上变好
把方向算进去，事情就变了。“改选后的寿命减去原来的寿命”，30 类里最好的一类平均多活 1.9 年，最差的少活 1.2 年。还是“要升国中吗”：平均差 17 年，算上正负却只有 −0.7 年。有人因此多活了很多年，也有人少活了很多年，加在一起几乎是零。
为什么会这样？做一个对照就看出来了。
多掷一次骰子
对照是这样的：同一个人，什么都不改，只在出生后让随机数多跳一次。游戏里看不出任何区别，相当于老天多掷了一次骰子。
寿命平均变了多少年
每类 500 对。上面一条是改选，下面一条是同一批人多掷一次骰子
多掷一次骰子，寿命平均变差不多 17 到 21 年。30 类抉择，没有一类比它大。
引擎是这么运作的：你改了一个选择，后面每一次抽签的顺序全乱了。哪年生病，遇见谁，什么时候丢工作，统统重抽。改选带来的那十几年，大半是这次重新洗牌。选择本身的那一点作用，埋在里头，几乎找不出来。
Gatluak 的故事是个现成的例子。南苏丹，14 岁，原来那条人生里他选了继续读书，可家里供不起，还是退了学；改选的那条他直接去干活。15 岁那年，两个 Gatluak 都成了小农，那个选择等于白选。后面的人生却完全不一样了，一条活到 85 岁，一条活到 71 岁。
所以呢
这些抉择各有各的人群。碰到“要退休吗”的都是老人，碰到“要升国中吗”的都是刚读完小学的孩子，这张排行榜拿来当人生建议是不行的。
不过它让我想起很多人都有过的感觉：过了好些年回头看，当初纠结得要命的那一步，好像也没那么要紧。在这个游戏里，这个感觉是对的。改完那一步之后发生的事，比那一步本身分量大得多。